智慧融通,了悟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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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资本股东高忠霖先生采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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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者:在青苹果慈善基金会议上,您给我们讲过这样一个故事:在20万年以前,非洲森林里有一群猿猴,其中一部分安于现状,以树上的果子为食,另一部分勇于创新、来到地面找寻替代食物,来到地面的那部分猿猴面临很大风险,如被豹子吃掉,或者饿死,但是他们坚持了下来,进化成为人类。而在树上安于现状,不求改变的那部分猿猴今天依然还留在树上。同理,我们今天的合伙人制度已然是对传统职业经理人制度的颠覆,对于这两者的本质区别,请谈谈您的看法?

 

高忠霖:职业经理人并不是企业家,职业经理人是有专项技能的管理者,他们有专业知识,但这些不是企业家精神的根本精髓。企业家精神最根本的精髓是勇于面对未知、敢于冒险,并敢作敢当、对冒险后的结果敢于承担责任。

从树上下来的猴子可能面临厄运,但同时也面临机遇,主观上他必须愿意下来并且愿意承担被豹子吃掉等后果。企业家是具有挑战精神的群体,搏一把甚至借钱去搏一把,有很多人在搏的过程中失败了,被淘汰了,但有些人成功了,企业家的首要因素就是具备这种精神,其次才是具备其他专业技能。

事实上,只要具备这种精神,即使不具备专业技能,也可以通过现代企业制度来组织企业。你具备这种精神,虽没有管理能力,但你可以雇佣职业管理人,没有技术可以购买技术,所有生产要素都是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获取的,唯有这种精神是组织企业最原始的动力,是组织企业的核心因素、首要因素,我认为这是企业家和职业经理人的最本质区别。

我们现在把优质的职业经理人吸收成为事业合伙人,就是要从精神上激发他们的,要促使他们除了拥有专业技能之外,更要具备这种精神。企业家敢于面对未知、敢于应对挑战、敢于承担风险,职业经理人虽具备专业技能,投入的是劳动,拿的是固定的薪酬,但对于风险的担当程度远不如企业家,如王石、姚振华。

姚振华是企业家,王石是职业经理人,王石创始万科的角色就是职业经理人的角色。王石当时拥有一个企业内部员工基金,规模有100亿,但他觉得万科股价太高,没敢买,这个时候姚振华将从外面圈的钱一把砸了进去。王石认为有风险的时候,姚振华认为是可以赌一把的机会,这本质上是两种精神的不同。姚振华可能管理不了企业,万科可能会死在姚振华的手里,但是姚振华敢于去搏一把,愿意承担搏一把的后果。姚振华的钱有可能是圈来别人的钱,这是另外一个问题,就从对风险的判断这一点上,姚振华投资万科的时候,王石有钱但是不敢投资,这就界定了企业家和职业经理人对风险的不同判断,这是一个分水岭,我觉得这个例子最能说明问题。

 

采访者:关于您的生活经历,例如成长环境、学习经历、工作经历,在这个过程中有哪些经历或者让您感触较深的事,请您和我们分享一下?

 

高忠霖:我出生在甘肃农村,那是一个环境挺艰苦的地方,到现在人均GDP都是全中国倒数,这个经历对我影响最大的就是要敢于寻找变化。

出生地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情,我是从挨饿的年代走过来的,那时候一切都要按计划来,一年中总有几个月粮食不够吃。高中后,我成了城市户口,但吃了2年商品粮后又去下乡,下乡后念了大学,大学毕业后去教了书,后来又去读了研。

研究生毕业后去了宝安集团工作,自一开始接触的就是资本市场,接触的第一个商业案例,就是宝安集团收购延中实业,印象仍然很深刻。

这个事情对我的影响是很大很深刻的,当时我们在开内部讨论会议的时候,大家都一致认为要宝安做成资本市场的一头狼。

狼对于鹿群成长是有积极作用的,狼把跑在最后的那只鹿吃掉,狼的存在就这样积极推动了鹿的进化,所以我一直尊重资本市场的袭击者,尊重像姚振华这样,不断鞭策和阻击实业家的资本家,他们的存在把末尾的的实业家淘汰掉了。同时也把落后的产能、落后的技术、落后的产业淘汰掉了,我认为这也是推动中国经济转型发展的一个动力,我打心底尊重资本市场的这股力量。

 

采访者:五十年代出生的大部分人,一直安逸地守着那份国家给的工作,组织家庭,养育子女,在那个年代,过上安稳日子是普通劳动者的普世价值。但您的经历却截然不同,您不断地博弈、选择,大家都对您这段经历很感兴趣,请您和大家再详尽分享一下。

 

高忠霖:总的来说,就是两点:第一,不断前行;第二,运气好。

一方面,我自己确实一直不安于现状:还记得当年,下乡时很想去当兵,特别想当个空军,硬件条件都达到了,但却被别人走后门挤下来了,没办法只好另寻出路、去念大学,大学毕业后当了7年老师,也成了中教一级,带高一到高三,每天端着个架子给学生讲重复的话,每年应付高考真不是我的优势,后来忍无可忍就去读研,回炉重造。

不停折腾是我的常态,但现状好像还可以,我没什么过人之处,每一次选择都没有让自己非常满意,其实从另一个角度看,和同年代的其他人相比,我的运气确实是不好。你看,下乡回城的那些人,有了稳定工作和美满家庭,他内心满足了,就不再折腾了。而我却不如意,那为了内心满足就只能折腾了,去上大学,去当教师,内心不满足就再折腾。生活对于我来说总有缺憾,所以只好不停折腾,其实直到如今,我仍在折腾着。当初要是真当了空军,可能我就开飞机去了;或者当老师的时候,安于那种状态,爱好那个为人师表的职业,可能我就一辈子当老师了,但问题是我一直不满足现状。

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因素:第一,每次选择的结果让我不太满足;第二,我喜欢通过折腾来让自己满意。

我进入资本市场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宝安集团,如果说资本家后面的是走狗,接着是走猫、走鼠,那我就是最后面的走蚂蚁,如果当初坚持下来,我可能会向上一层层走过来,但是我却因不满足而选择了离开、继续折腾。后来我去了宁波,在甬中元做常务副总、董秘、董事,因我所跟随的股东出了问题而选择了离开,接着我去了特区证券做自营部常务副总。

当初离开宝安集团,是因为陈政立要将北大毕业的员工裁掉一部分。当时,宝安集团将持有的甬中元股权转让给一家香港上市公司,这家公司请宝安集团推荐并委派合适的管理人,宝安集团推荐了一些人,当时因年龄和经历方面的优势,我就被委派过去了。

后来离开甬中元是因为,这家公司的香港老板与地方政府发生了一些矛盾,被抓了,我们这方股东在控制权大战中败北了。

再后来离开特区证券也是因股权之争。王一南新任董事长之后,将原班人员全部扫地出门了,我就是其中一员。现今印象最深刻、自认为自己在职场上最洒脱的一次:因风险判断失误,导致某项目损失较大。大家都很害怕承担责任,全员大会准备的稿子,都是保证以后好好工作、绝不再犯之类的,我也不例外,但当我看领导完全没听他们的汇报,就临时改变了主意,我一个人扛下了全部责任,说完“如果死海注定要决堤,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的心中”这句话后,我就洒脱地扬长而去了。

之后我去了武昌鱼,当时这家上市公司内部存在两股政界势力,彼此互相争斗,虽拿到了额度,但连续2年都没申报成功,最后公司决定找个职业经理人,于是就找到了我,这么说来,我还是中国上市公司的第一个职业经理人。对于这家公司来说,我背后没有任何股东支撑,设定的工作目标也很明确,就是完成股改和IPO,顺利实现公司上市。顺利完成IPO的第二天,我就被解雇了,因为他们觉得我没有剩余价值了。离开武昌鱼之后,去西安外国语学院进修了博士,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后来一个朋友投了华创证券,需要委派一个总经理,他推荐了一些候选人给华创陶总和贵州省分管领导—省委副书记,但都因不合适给退回来了,后来我去试了一下,当时我也特别紧张。我印象很深,那是我平生第一次穿西装,那身西装现在还在我衣柜里,这么多年来就是我女儿出嫁的那天,穿了一次。当时与政府分管领导王寿庭、陶总一起会谈时,我就是胡侃了一通,虽没聊具体事,但他们当场就认定了我,于是我就去了华创证券担任总经理。后来这个朋友与国资出现了分歧,因这个朋友理亏,我就离职了。

要说我是怎么走过来的,我觉得一方面是运气好,一直没彻底输过,天无绝人之路;另一方面也是运气不好,我对每次选择都不满足,每次选择后的结果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借此来鼓励职场上的员工要敢于求变、不安于现状?;辜堑寐虻谝惶追?,就是景田那里的房子时,我只付了首付,必须得马上找到工作,否则就没钱来付按揭?;辜堑煤罄次易牡谝煌敖鹗峭兜囊桓鯬E项目,这也是很碰巧的事情,初衷并不是为了做PE,而是为了帮朋友一个忙。当时他们公司存在经济问题,所以我给了一笔钱,当时没指望有多大投资回报的,只是解朋友燃眉之急,后来这家公司居然PE上市了,我因此也分享到了资本市场成长的收益,赚到了第一桶金。

 

采访者:对于未来的人生规划,您是以享受生活为主还是依然坚持在业务一线?

 

高忠霖:怎样才算是享受生活呢?我当然会坚持干下去,现在的生活对我来说已足够美好,出行时有地铁等多元方式,闲暇时可以骑骑自行车、看看闲书,周末可以爬爬山,业余时间还可以举举杠铃,我一直都在享受生活中。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我最敬佩的曹雅群老师。记得曹老师在丽江会议上给我们订的一个原则—不坐头等舱,到现在我和冯总依然恪守曹老师订的这个规则。褚时健75岁从监狱出来后开始种橙子,所以人不是自己退出业务领域的,而是被竞争对手淘汰出局的。如果有一天我们的项目团队来和我沟通,我都听不明白了,那我可能真的就被大家鄙视了,大家都不带我玩了,我只能独自落寞,否则我一定会和大家一起坚持走下去!

 

采访者:听到这里,我特别感动,我们作为晚辈,哪有什么理由不往前走,哪有理由平庸呢…

 

高忠霖:问题是如果你不工作,那你干什么去呢,坚持努力工作的惯性,已经让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可能性了。

 

采访者:投行领域有众多券商、银行、基金及资产管理公司,您认为东方资本和其他同行公司最本质的区别在是什么? 东方资本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东方资本能否在市场优胜劣汰的竞争中实现持续发展?

 

高忠霖:和券商、银行、基金、资产管理公司这些从事中间无风险套利业务的其他同行公司相比,我们东方资本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我们的核心特点是果断持有权益类资产,我们通常承担固收类业务,即,发行固收类产品,募集资金,然后持有权益类资产,这就促使我们对风险的预判、对机遇的把握,更有勇气、更有担当。

券商可以赚手续费,银行可以赚利息差,基金管理公司可以提分成,而我们没有特许经营牌照,因此我们只有一个选择:把钱投向更有效益的优质企业。支付完所有成本后才能获得利润,本质上,我们不是一个金融服务类型的企业,就是一家投资公司。

我们利用自有资金和他人一起投资,在对方先分配完利润后,才获得我们的利润,所以迫切需要我们这种企业家精神,我们是一家勇于承担风险和责任的企业,因此,市场给了我们这样一个定位,我们要努力扮演好这个角色:我们不断发现技术创新、商业模式创新以及其他能导致人类生活方式创新的优质企业,把钱投给他们;我们不断挖掘那些具备企业家精神和管理能力的企业家;我们不断发现并支持那些受到供给短缺困扰的新兴行业;我们不断发现那些因垄断造成产品和服务价格高企,没有效率,没有服务能力的企业,把资金投给他们的竞争对手,阻击他们,淘汰他们,这就是我们东方资本的核心价值和核心竞争力,这也是我对东方资本的定位和解读。

 

采访者:在青苹果基金会成立大会上,您提到一个社会里面最具阳气(生发之气)、最具承担与开拓进取精神的是企业家,设立青苹果协会来吸纳资本行业的企业家聚力教育慈善事业,目前集团打造的事业合伙平台和青苹果协会两者之间是否有战略上的考量呢?

 

高忠霖:东方资本的事业合伙人,可能成为青苹果协会的会员,因为青苹果基金会对资本市场的所有企业家都是开放的?;辜堑迷诨鸹嶙⒉崆捌诔醮唇锥?,我着重强调,基金会成员必须是资本市场的参与者,如上市公司、投资公司、证券公司、银行或者拟上市公司。如果东方资本的事业合伙人认同青苹果协会的价值取向和文化理念,就可能成为青苹果协会会员;当然如果青苹果协会会员信任东方资本的投资管理能力,愿意和东方资本一起成长,也可能成为东方资本的事业合伙人。当然,成为东方资本的事业合伙人,必须满足相应条件,仅仅靠主观愿意是不够的。

 

采访者:请您和我们分享一下您是如何度过闲暇时光的?

 

高忠霖:私底下,我比较享受独处,闲暇时,看看闲书,举举杠铃,骑骑自行车,跑跑步,爬爬山,确实也没其他爱好。实际上,我并不是特别忙碌,这点冯总和我截然不同,他只要一开始工作,就非常兴奋,我多半是被他拉着跑的。

 

采访者:请问您最近有什么好书推荐给大家?

 

高忠霖:我最近在看《耶路撒冷三千年》,这本书是无意间在冯总办公室发现的,写的还不错,值得一读。除了炒股票的书籍,我都会看看。

刚来深圳工作时,我经??床莆穹治龇矫娴氖榧?。后经朋友推荐,看过《旁观者》,还挺有启发的。倒是这些年,书看得比较散,这几天又回过头在看《诗经》。

看书只是个人兴致,文学历史方面的书籍比较容易读下去,我还会看看新技术方面的书籍,在里面可以找找是否有新的投资机会,我看书真没什么明晰目的。

如果大家希望我给点建议的话,我建议大家每天跑跑步,或者去健身房里健健身,不论性别,健身会使自己不放纵,放纵自己的慵懒是不可取的。 

 

采访者:您有什么想对冯总或者其他股东说的?

 

高忠霖:冯总,是一名非常有胆识和魄力的企业家。和我相比,他最大的优势在于:面对所有困难,他都能找到解决办法,他总是有勇气采用更积极的投资策略,不断寻找新的投资机会,有充足的开拓精神和动力来带领公司和团队坚持走下去。

邢总,对风险的把控能力很强,投资非常稳健。

希望各位同事能好好向他们学习,能像冯总一样有干劲、有进取精神,能像邢总一样有风险把控能力,减少公司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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